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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工程师的一篇帖子为何引爆全网?

作者: admin | 发布于: 2026-09-19 21:24 | 分类: 科技资讯

近期,一位来自DeepSeek的技术人员所写的个人感悟在社交网络上引发了广泛传播。

撰文者是刘胜与,毕业于北京大学图灵班,目前担任DeepSeek v4.1版本核心Attention算子的主要负责人。在他的文章《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里,他坦言,自己精心雕琢的GPU运算模块正助力大模型飞速成长,而恰恰是这个大模型,正在逐步习得并替代他所掌握的那套专业技能。

身处AI大模型研发最前线的刘胜与,所经历的迷茫与反思,对广大普通工作者来说颇具启示价值。

基于这篇文字,我们提炼出三个层面的观察:其一,AI蚕食人类职业空间的进程,比多数人预想的更为迅猛;其二,技术变革在重塑岗位形态的过程中,同步孕育着全新的工作类型;其三,在这一转型浪潮面前,个人竞争力的锚点亟需重新校准。

AI正深入专业核心地带

据刘胜与的观察,近一年内,AI在算子层面的演进速率远超预判。它已不再满足于充当查阅资料、浏览代码、排查错误的配角,而是成长为能独立研读CUDA、PTX及SASS指令集、借助专用工具剖析指令延迟瓶颈、乃至独立完成算子调优的主体。

算子构成大模型最底层的原子化运算单元,模型中每一轮注意力机制的计算、每一次数据的存取流转,归根结底都映射为这些基本操作。算子工程师的职责,便是让这些运算在硅片上运行得更迅捷、更稳定、更节省能耗。这一领域对专业纵深的要求极为苛刻,长久以来被视为AI最难以涉足的堡垒。

然而,当下AI的能力疆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专业深水区延伸。此前人们谈论AI替代,焦点多落在机械重复、固定流程、信息汇总这类事务性工作。而今,即便是需要数年功力沉淀、须深入理解底层硬件机理的工程性岗位,也已落入AI的可覆盖范围。

更引人深思的是AI自我迭代的潜在轨迹。前不久,Anthropic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刊发了一篇名为《我们必须放缓前沿步伐》的长文,旗帜鲜明地呼吁"应当减缓提升AI大模型能力的节奏"。

他的论据在于:当前AI协助构建下一代更强自身的能力正在持续增强,也就是业界所称的"递归式自我改进"。若不加约束地放任演化,AI的能力或许将滑出人类认知与掌控的范畴。

递归式自我改进的内在机制是:AI嵌入自身的进化链条之中,在几乎无需人类插手的情况下,通过对自身源码、算法框架及训练管线的审视,主动识别瑕疵、优化路径,从而孵化出性能更强的后续版本。

此处我们无意展开关于AI风险的宏大辩论,核心要旨在于:无论大洋彼岸还是国内,头部企业均发出警示——AI自主发展与自我完善的速率,极有可能超出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眼下AI仍需人类来编写算法、搭建架构、制定训练方向。但若递归式自我改进臻于成熟,AI或将自行编写驱动自身进化的算法,自行规划下一代模型的骨架。一旦这一循环闭合,进步的加速度恐怕将彻底碾压人类线性的预测模型。

目前AI尚未全面渗透至各行业各角落,很大程度上缘于它尚未抵达那个质变节点。我们无法精确标定这一节点的坐标——或许是某次模型能力的跃升,或许是某项成本的断崖式下跌,又或许是某个落地场景的集中引爆。但沿着技术发展的既有曲线推断,这一节点到来的概率极高。

效能跃升将孵化出新工种

刘胜与在文中打了一个比方。他自比一位针织技艺精湛的老匠人,花样搭配堪称一绝,乐享于一针一线的创作乐趣。

直至某日,一台全自动编织横空出世,成品品质丝毫不逊于手作,速度却甩开人工几条街。匠人被迫转投机器,凭多年功底操控水准或仍领先同侪,但那份纯手工带来的心流与成就感已然消散。

这一比喻直指自动化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自工业革命起,此议题便周而复始地被提起。每遇一次重大的技术跨越,社会便会涌现一波失业焦虑。但历史反复证明,生产力跃升并不等同于就业岗位总量的萎缩。

珍妮纺纱机的诞生堪称教科书级范例。十八世纪下半叶,纺纱与织造工艺的革新令英国纺织业的产出效率实现了指数级飞跃。机械吞噬了大批手工织工的饭碗,但与此同时,布料成本的暴跌引爆了消费端的需求洪流,英国棉制产品的外销额在数十年间膨胀了数十倍。产业蛋糕的整体扩大催生了更多席位,只不过岗位内涵已从手工编织转变为机器操控、设备检修、品质管控等。

以往的自动化浪潮主要席卷车间、制造环节和体力型岗位。写字楼里的文职、服务业以及各类白领工作,由于牵涉多元判断、定制化解法、个性化交互,自动化率一直偏低。这些领域的从业者,在某种意义上享有"自动化免疫"的特权。

AI的登场改写了这盘棋局。自然语言处理、程序自动生成、数据挖掘、文本撰写等能力的相继突破,让一大批曾被认为必须依靠人类智慧才能完成的白领任务,首次具备了被机器接管的技术前提。这正是刘胜与那篇文章在白领圈层激起巨大回响的根本原因——它击碎了"脑力工作天然免疫自动化"这条长期默认的规则。

不过,AI在消解某些职能的同时,也在锻造新的职能。刘胜与本人的抉择便是鲜活注脚。他预判自己大概率不会丢掉饭碗,但必须转换赛道——从亲自手写算子,转型为AI Agent的"指挥官",通过编排和统筹多个Agent来达成算子相关的目标。这一新角色既需要对算子原理有透彻把握,需要对AI产出的质量做出精准裁决,还需要在多组Agent之间合理调配任务。

类似的角色迁移正在众多行业中悄然上演。律师的部分法律文书可由AI辅助起草,但诉讼策略的研判、客户深层诉求的捕捉、法庭上的临场应变,仍非人力不可。程序员的某些编码环节可借AI提速,但系统整体架构的擘画、业务需求的拆解转化、代码品质的最终把关,人的角色依旧不可替代。

当生产效率攀上新台阶后,腾挪出来的人力与资金将涌入新的赛道。这些新赛道可能是今日尚不存在的行业形态,可能是因成本过高而迟迟无法规模化的服务品类,也可能是受限于现有技术而无法落地的产品构想。就业市场的内部结构必将重塑,但总盘子未必会缩水。症结在于,劳动者能否跟得上这场结构性变迁的步伐。

真正的护城河在认知层面

面对AI的疾速演进,个人究竟该如何自处?

一个普遍的陷阱是将大量精力倾注于钻研各类AI工具的操作手法上。工具的更新换代极快,今日信手拈来的平台,明日便可能被全新产品取而代之。把安身立命的根基架在工具操作之上,风险极大。

更应重视的是底层素养。任凭AI工具如何翻覆更替,底层的原理与逻辑始终具有相当的稳定性。吃透机器学习的基本概念、读懂代码的运行机理、掌握本行业的核心业务脉络——这些知识不会因某一代模型的换代而失效。它们是评判AI产出是否靠谱的根基。

刘胜与能够从算子工程师平滑过渡到Agent调度者,前提正是他对算子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他清楚一个优质算子应具备哪些特质,清楚AI生成的代码容易在哪几处埋雷,清楚怎样衡量不同技术路线的利弊高下。倘若缺乏这些底层认知,他既无力有效地驾驭AI,也无从在AI的海量输出中做出正确取舍。

展望未来,随着AI不断壮大,工作中那些仰赖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小窍门、小门道、小灵感,其稀缺价值将持续贬值。这些本是资深从业者相对初学者的比较优势,是时间与反复操练凝结而成的隐性知识。但AI作为高效的模仿引擎,能够迅速习得并复刻这些技巧,从而抹平人在操作层面上的高低落差。

当操作维度的差距被填平之后,真正的竞争高地将向上攀升至思维维度。具体而言涵盖以下几个面向。

一是界定问题的能力。AI精于求解已被清晰表述的问题,却不善于去发现和框定问题本身。一项复杂任务该拆分为哪几个子课题、轻重缓急如何排布、哪些方向值得倾注资源,这些判断离不开人对商业逻辑和行业肌理的深层理解。

二是提出好问题的能力。同一款AI工具,在不同使用者手中效果天差地别,根源往往在于提问的质量。能否把需求描述得清晰到位、能否给予充分的背景语境、能否将模糊的意图翻译成AI可直接执行的精确指令,直接左右最终产出的水准。

三是审核与裁定的能力。AI的输出并非永远可靠,可能夹带事实性错误,可能漏掉关键约束条件,可能暗藏逻辑断裂。迅速揪出这些隐患,需要调用相应领域的专业知识与批判性思维能力。

四是综合权衡与拍板的能力。AI可以摆出多种备选方案、铺陈海量分析数据,但最终选定哪条路径、如何平衡多重变量、如何在迷雾中果断决策,仍然必须由人来完成。凡涉及价值取向与风险承受力的抉择,AI无从越俎代庖。

上述能力的共性在于,它们不依附于任何单一的工具或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