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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业"K型"分化格局加速显现

作者: admin | 发布于: 2026-09-15 22:44 | 分类: 财经新闻

步入九月,银行板块掀起了一轮少见的"巨无霸齐飞"走势。

南京银行、江苏银行、杭州银行、成都银行、中信银行等多只个股接连突破历史高点,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等大型国有银行也在九月初更新了股价记录。

在A股市场整体震荡回调的环境下,这一批银行股集体刷新华夏新高的现象,仿佛重新将"低估值+高分红"的投资逻辑推上了神坛。

前些年,银行股最常被提及的主题,无非就是"便宜"二字。

每当银行市净率持续击穿每股净资产,投资者的目光便聚焦于PB比率、分红收益率以及资产价值重估等指标。

然而到了2026年,这一套说辞正在悄然转变。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数据,2026年上半年商业银行合计录得净利润大约1.24万亿元,同比微降0.6%。但若将数据层层拆解,一幅极为突出的"K形分岔"图景便跃然纸上:大型商业银行净利润同比攀升1.6%,城商行增长达7.4%;而股份制银行回落3.4%,农商行更是下滑了约12.5%。

城商行与农商行之间,仅半年的净利润增速便拉开了将近20个点的距离。

更为棘手的是,这种鸿沟绝不仅仅体现在盈利维度。

到2026年二季度收官时,农商行不良贷款率已攀升至2.83%,比一季末抬高了0.04个百分点;同一时期城商行的不良贷款率为1.87%,环比仅微增0.02个百分点。农商行不但利润缩水幅度最大,资产端的压力也最为沉重。

这种利润表现与资产质量之间的"K形"撕裂,从根子上扯掉了过去数年银行股"低估值"统一标签的外壳。

当整个行业不再步调一致地经历同一段周期,银行的定价逻辑就不宜再笼统地归入"低PB+高分红"的板块化叙事,而是必须回到每一家银行自身去回答一个更加尖锐的命题:为何有的银行已经率先走出了利差收窄的下行通道,而另一些银行仍在苦等属于自己的拐点到来?

01 行业见底背后的真实面貌

若仅从银行业宏观总量来看,得出的判断并不会太复杂:整个行业正处于筑底阶段。

2026年二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录得1.41%,比一季度回升了1个基点,这是自2022年一季度以来第一次出现单季环比正改善;二季度单季利润也呈现出回暖迹象。

但关键在于,息差趋稳绝不等于每家银行都能同等程度地从中获益。

银行真实的盈利方程式,从来不只是"净息差"这一个变量。其底层还牵涉着信贷投放能否延续扩张、客群质量是否够硬、负债端成本能否有效压降,以及最核心的——本期发放的贷款日后是否会转化为新的坏账。

城商行在本轮周期中,恰好握有几项农商行较难复刻的先天条件。

第一是区位。

众多头部城商行扎根的经济腹地,本身就是产业集聚、人口汇聚和资本密集的核心都市圈,江苏银行便是典型代表。

2026年上半年,江苏银行总资产触及5.61万亿元,较年初膨胀13.79%;贷款余额增长12.20%;营业收入录得489.52亿元,同比增幅9.11%;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为218.76亿元,同比增长8.09%。

更具含金量的是,其不良贷款率仅为0.81%,较上年末回落0.03个百分点,处于上市以来的最优区间。

重庆银行的表现与之类似。2026年上半年,重庆银行营业收入84.86亿元,同比大增10.8%;归母净利润35.18亿元,同比增长10.3%。总资产规模达1.11万亿元,较年初扩张7.27%。

当然,这绝非意味着所有城商行都风生水起,上市城商行阵营内部同样裂出了清晰的梯队。

根据截至九月中旬的公开披露,29家A股及港股上市的城商行中,25家上半年归母净利润实现了正增长,但兰州银行、天津银行、贵阳银行、晋商银行仍未能幸免于下滑;个别银行的营收甚至录得负数。

换言之,城商行那个"7.4%"的数字,并非整个细分板块均摊后人人可享的能力,而更接近头部机构凭借区位优势与精细化运营所兑现的超额回报。

02 农商行面临的结构性困局

农商行的处境则完全走向了另一端。

它们的长处历来十分清晰——贴近农户、渠道深入乡镇、对本土产业脉络和熟人社会运作驾轻就熟。

然而这套打法成立有一个隐含前提:县域经济体本身需要持续孕育出数量充足且质量过硬的信贷需求。

一旦地方产业升级乏力、地产市场低迷、居民消费意愿收缩和小微主体经营恶化四重因素叠加共振,这个模式便会撞上一堵现实的墙:物理网点依旧矗立,存量客户依然在册,但真正具备安全边际、值得投出去的信贷额度,正在快速萎缩。

2026年二季度末的统计显示,农商行净息差为1.59%,这一数值实际上高于同期城商行的1.40%。也就是说,单凭"息差偏低"来诠释农商行当下承受的经营挤压,显然失之偏颇。

随着息差剪刀差发生逆转,真正致命的症结逐渐显露:一是生息资产体量能否保持有质量的增长,二是围绕这些资产所需要预留的风险缓冲究竟有多大。

监管口径的数据表明,截至六月末,农商行不良贷款率高达2.83%,在各主要银行类别中位居榜首,且较一季度末再升4个基点;其拨备覆盖率仅为156.66%,显著逊于城商行的171.10%。

上述几组数字已经把问题的轮廓勾勒得相当清楚。

利润缩水12.5%的同时不良率还在走高,银行很难指望单纯做大资产盘子来破局。因为每多放出一笔贷款,就意味着未来可能要额外消耗更多的资本金、拨备计提和风险管控资源。

正因如此,今年以来农商行领域频繁上演不良资产的集中清收与批量转让。

据此前媒体报道,多个省份的农商行正在加速推进不良资产处置进程。2026年第二季度,不良贷款转让业务的挂牌项目约为502笔,涉及尚未清偿的本息合计约1011亿元。

农商行正在消化远高于同业的风险化解开销,而这笔开销最终必然传导至利润表之上。

03 差距的真正源头

倘若把整篇叙事简化为"城商行强、农商行弱",那便又落入了另一种粗线条的认知误区,因为农商行群体内部的离散度同样惊人,常熟银行便是一个极具说服力的样本。

2026年上半年,常熟银行营业收入64.28亿元,同比增长6.05%;归母净利润21.78亿元,同比大涨10.64%。尤为亮眼的是,其贷款不良率低至0.75%,较年初再降0.01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飙至431.94%。该行的信贷结构也颇具看点:零售贷款占总贷款的比重高达50.77%,其中个人经营性贷款占比34.87%;普惠型小微贷款余额1102.62亿元,服务客户达21.97万户。

这组数据有力地证明,农商行并非天生就缺乏成长天花板。真正的分水岭在于:一家银行到底是把"深耕下沉"锻造成了自身的护城河,还是仅仅在下沉赛道里积攒了隐性的信用隐患。

再看另一家——渝农商行。2026年上半年,该行营业收入158.92亿元,同比增长7.81%;归母净利润81.68亿元,同比增长6.09%。截至六月末,不良贷款率为1.05%,较上年末下降0.03个百分点,且已连续六年保持下降趋势;拨备覆盖率达357.47%。

江阴银行也交出了相近的答卷。2026年上半年,该行营业收入24.49亿元,归母净利润8.66亿元;截至六月末不良贷款率0.81%,较年初降低0.01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349.17%,较年初大幅拉升19.19个百分点。与此同时,江阴银行贷款总额增长5.93%,存款付息率同比下降29个基点。

紫金银行同样不遑多让,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录得9.43亿元,同比增长3.33%,不良率降至1.33%,较年初下降0.02个百分点。

因此,真正的答案其实早已摆在台面上:农商行面临的挑战,是不同地域禀赋、不同信贷结构、不同风控体系多重因素交织叠加后,最终催生出截然不同的资产负债面貌。

同一张金融牌照,既能孵化出常熟银行0.75%的不良率,也能对应全行业2.83%的平均水位。

同为区域性银行,重庆银行能跑出来10.3%的净利增幅,兰州银行却遭遇了8.95%的利润滑坡;江苏银行上半年净利增长8.09%,天津银行的盈利却在走下坡路。

这才是2026年银行业最值得深思的结构性变迁。

04 别再用PB一把尺子量银行

过去数年,市场对银行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