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年长者离世,享年114岁:80多岁才退休,晚年仍沉迷iPad游戏

作者: admin | 发布于: 2026-09-01 21:31 | 分类: 时事新闻
日本最年长者离世,享年114岁:80多岁才退休,晚年仍沉迷iPad游戏

日本最年长的在世居民、居住在奈良县大和郡山市的贺川滋子女士,于8月27日辞世,终年115岁。

贺川滋子生于1911年5月28日。1934年,身为医学世家后代的她从大阪女子高等医学专门学校(即今日的关西医科大学)毕业,之后入职大阪市立南市民医院,先后在妇产科与内科岗位上工作了将近三年。1937年,婚后诞下一女,她便接管了家族经营的诊所,以妇产科医师的身份执业,直至八旬方才放下手术刀。

行医岁月里,贺川滋子习惯将电话搁在枕旁,以便随时响应患者的求助。无论是深更半夜还是黎明时分,只要有人需要,她便即刻动身前往病人家中。

2021年东京奥运会圣火传递活动中,贺川滋子亦参与了火炬接力,彼时她已是全球最年长的火炬手。

2025年,贺川滋子正式成为日本最高龄者。大和郡山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专程登门探望当时114岁的她。据描述,贺川滋子对过往往事记忆清晰,言谈诙谐幽默,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尤其爱在平板电脑上玩拼图类益智游戏。她的视力依然良好,日常喜爱看电视、翻阅报纸和练习书法。她每周一、三、五前往日间照料中心,与其他长者相聚闲聊。

当时记者问她:"您长寿的秘诀是什么?"她几乎不加思索,笑答:"哪有什么秘诀!"

贺川滋子坦言,自己从未刻意进行过什么特殊的养生保健,不过是"跟大家一样过日子"。她的家人也补充道,她食量不大,但一日三餐从不间断,作息规律,按时入睡、按时起身,过的便是寻常百姓的日子。

贺川滋子还特别回忆过一段往事:身为妇产科医生,她常常在半夜接到临产妇女的电话便出门急诊。那个年代没有汽车可用,即便是周末或凌晨一两点钟,她也只能靠双脚步行赶往产妇家中助产:"不停地走啊走,走了太多太多的路。"正是那些年累月养出的腿脚功夫和长途跋涉磨砺出的精气神,让她在114岁时仍步履稳健、精神矍铄。她还说:"帮到人、看到别人因为自己的帮忙而感到快乐,这也是让我撑到现在的一种力量。"

截至目前,日本境内已有接近十万名百岁以上的老人。厚生劳动省2025年的统计数据表明,日本年满100岁的人口已达99763人,刷新历史纪录,其中女性占比接近九成。相比1963年日本启动该项统计时仅有153人,增长了大约650倍。不过,110岁以上的超高龄老人数量仍然十分稀少,放眼全球,同时存活的110岁以上超级百岁老人大致仅在300至500人之间。

红星新闻记者 卿滢

九十九岁孤寡老人离世:曾言日子太难熬不想再撑,后来又说舍不得离开

唐奶奶生前影像

作者|梁涛 发自湖南汉寿

唐奶奶离开了。

2026年8月1日,她在那间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里闭上了眼睛,享年99岁。墙角,那具她早早为自己准备的棺木,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我初次见到她,是2025年7月30日。那天,她坐在那口棺材旁边,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语气平和地跟我说:"别祝我长命百岁了。日子实在太苦,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活了。"

后来她又改变了说法。2026年3月6日,她抚摸着网友寄来的一件枣红色新棉袄,忽然笑着对我说:"这下子,我是真舍不得走了。"

从说出"舍不得死"到最终离世,前后不足五个月。

2026年2月23日,唐奶奶的家人为99岁的她拍下了一张生日照

她终究没能活到一百岁。但她离去的那一刻,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说"不想活了"的人了。

别祝我长命百岁

唐奶奶第一段婚姻育有三个女儿,头两个孩子在年幼时便因病夭折。离婚后,最小的女儿随父亲生活。再婚之后,她未再生育。二三十年前,丈夫也先她而去。从那以后,直到我敲开她的门,她已独自度过了漫长的数十年。

后来,连她原来居住的那栋老旧木屋也坍塌了。自2012年起,她便借住在侄人家的一间厢房里。每日自己洗衣、自己烧饭,一个人守着那间小屋,也守着一口早已备好、等着自己的棺材。

我初遇她时,她正握着一把破旧的蒲扇缓缓扇着风,那口棺材就摆在她正对面。她望着我,语气很平静:"别祝我长命百岁。日子太苦了,活不动了,不想活了。"

唐奶奶对着自己的棺材静坐(摄于2025年7月30日)

很长一段日子里,那句"不想活了"始终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作为一名社会工作专业的学生,我反复追问自己:我能替她做些什么?

借着参与"调研中国"项目的机会,我创办了"失能老人照护前哨"公益项目。最初的做法,是将唐奶奶及调研中接触到的其他老人的经历,发布到社交平台上。

唐奶奶的故事收获了数万乃至数十万的阅读量,引发了不少关注。人们会议论、会叹息,但热度消退之后,屏幕之外似乎一切如旧。

但我们没有就此止步。

这下,我是真舍不得走了

2026年除夕,我和妈妈买了一些香蕉和蛋糕,又一次来到唐奶奶家。我们到达时,她老屋外面是满街灯火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而屋内只有她一人,守着一锅自己慢炖的白萝卜炒腊肉。

当被问到"年轻时是怎么过新年的",唐奶奶突然落了泪。没有嚎啕,更多是一种无声的哽咽。她低声呢喃着什么,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 quietly 拭去脸上的泪痕。

除夕之夜,唐奶奶落泪(摄于2026年2月16日)

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偷偷流过多少泪水,才会养成随身揣一条小手帕的习惯。

那一晚我几乎彻夜未眠,连夜写了一篇题为《98岁空巢奶奶,是怎样过年的》的文章。落笔之后我才意识到:倘若只是把苦楚倾诉出来,换来的不过是一阵短暂的同情,什么实质性的改变都不会发生。于是我开始切换思路,用专业眼光去评估唐奶奶真正的需要:物质层面缺少什么,情感层面又需要什么支撑。

大年初一,我和妈妈给她送去一床厚棉被和一碗亲手包的饺子。大年初二,我把那篇文章发到了小红书上。

那篇不过八百多字的短文,掀起了远超预料的波澜。数十万网友深受触动,从四面八方寄来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他们的初衷其实很简单:"想让老人家感受到一丝温暖。"

给唐奶奶寄送物品的网友上传的留言

一趟趟登门,一句句寒暄,一件件裹挟着陌生人关怀的物品陆续送到了唐奶奶手中。东西多到屋子里几乎快堆满了。

通过网络一点点汇聚而来的关注与惦念,逐渐化作了切实的温度,一丝一缕,渗入唐奶奶孤寂了太久太久的日常。

唐奶奶披上网友寄来的新披肩,笑得十分灿烂(摄于2026年2月7日)

实物能直接改善她的生活条件,却无法直接消解她内心深处那句"不想活了"。我心里清楚,她要的不只是一床被子、几块点心。

我尝试运用社会工作中的心理社会治疗模式,从心理、身体、社会关系等多维度入手,帮她重新寻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我主要做了两件事:第一是听她倾诉。每次上门,我都会坐下来认真听她讲话。她讲年少时的光景,讲亡夫,讲那口棺材,通过耐心的倾听与共情,让她的负面情绪有了可以释放的出口;第二是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被人在乎。我逐一告诉她,那些从全国各地寄来的棉被和棉袄分别来自哪位热心的网友。她一件件伸手触摸过去,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她明白了,这世上有人记挂着她。

一位网友在"失能老人照护前哨"短视频下方留下的评论

三月份分别之后,我便外出求学了。7月17日,我带着奶奶,提着给唐奶奶买的香蕉和蛋糕,准备再去探望她。走到一半路上,迎面碰上了唐奶奶的孙媳妇。对方说不用再去了,唐奶奶两天前突发状况,人还在ICU里。

7月15日清晨,隔壁一位老太太去给唐奶奶送菜,推门进去发现她躺在床上,彼时唐奶奶已经神志不清,完全说不出话来。家人接到消息后火速赶来,将她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作者前去探望唐奶奶,此时屋内已空无一人(摄于2026年7月17日)

唐奶奶在ICU里躺了三天,始终未能查明突发的确切病因。99岁老人的身体太过脆弱,医生也只能做保守处理。转出ICU后已无进一步的治疗手段,唐奶奶便被办理了出院,家人将她接回了那间老屋。

7月20日一早,我得知唐奶奶出院的消息,立刻赶了过去。

这几天,唐奶奶的女儿和外孙女一直住在老屋里陪护。家属在唐奶奶床边加了一张小床,女儿每晚就睡在那上面。

而唐奶奶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偌大的床铺,她那本就消瘦的身躯蜷作小小一团。她呼吸急促,目光涣散地望着我。我唤她,她看着我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她从前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不堪;曾经和蔼的笑脸,变成了痛苦的呓语。

外孙女说,这些天唐奶奶疼得厉害,疼到发不出声,只能含含糊糊地喊叫,下排牙齿把上唇都咬烂了,疼痛依旧止不住。

7月23日,唐奶奶出院后我第二次登门。我给她带了些蛋糕和桃酥,还有那些关心她的网友委托我转交的米粥和夏天用的物品。我告诉她,这些都是之前挂念她的好心人让我捎来的。她当时还说不成话,但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她听见了,使劲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嗯"。

这次我还见到了她的大外孙女。大外孙女说,出院时医生交代了最坏的可能性:唐奶奶这次恐怕熬不过去。即便能挺过来,下半身也可能瘫痪。

谁也没料到——唐奶奶竟在一点一点地好转。照顾她的家人说,能明显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她想活。她并没有瘫痪,四肢反而越来越有劲。大外孙女告诉我,唐奶奶从前最爱吃万达广场三楼的"黄记煌","带点辣味,她特别喜欢"。大家都说好,等她身体养好了,一定带她再去吃一顿"黄记煌"。

出院后唐奶奶在家中卧床静养(摄于2026年7月23日)

我们一度以为唐奶奶正在逐步康复。她亲口说过"舍不得死"了,我便真信了,觉得她不会再走了。就像这整整一年里,我总是觉得来日方长。可到头来,我竟没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8月1日下午四点半,我正坐在县城图书馆里自习。手机突然一震,弹来一条微信——唐奶奶的大外孙女发来消息:唐奶奶走了。

2026年8月1日,作者收到唐奶奶离世的通知

我马上蹬上自行车朝唐奶奶家猛踩。远远地就瞧见她屋门外围了十来个乡亲,已经在张罗后事了。我冲进卧室,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只是这一次,无论我怎么呼唤,她都不会再应我了。

唐奶奶的女儿说,她走的时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安静得像只是沉沉睡去一般。

她最终还是在那间老屋里走的——那间她栖居了十余年的屋子,那具她准备了大半辈子的棺木,那个她始终念叨着的"家"。

以往逢年过节或盛夏时节,家人都会接她出去暂住一段。可这几年,任凭家人怎么劝说,唐奶奶都不肯再搬出去了。她怕这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她要守住这间老屋,要安葬在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上。大外孙女说,唐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落叶归根。

从2025年7月30日我推开那扇门,到2026年8月1日她永远离去,恰好一年零一天。

8月3日,唐奶奶出殡。那天凌晨五点多,我和奶奶便赶到了唐奶奶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老屋外面却异常热闹。家人请了一支哀乐班子为唐奶奶送行,沿路的街坊邻里也自发买了鞭炮,一路为她鸣响。

唐奶奶终于落叶归根了(摄于2026年8月3日)

唐奶奶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在世时日子过得清冷寂寥。可她走的那天,最后这一程,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

还有更多的"唐奶奶"

2026年3月19日,"99岁独居老人突然说舍不得死了"这个话题骤然冲上微博热搜榜第二位。数千万双目光,在那个瞬间,短暂地汇聚到高龄独居老人这一群体身上。唐奶奶的故事被大众看见之后,不少人问我: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微博热搜榜单截图

答案要追溯到三年前。

大一那年,我参加了"挑战杯"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负责的是一项社区养老服务课题。汇报完毕,评委问我:老人"wei"是什么?我答道:老人"胃"指的是老年人的肠胃功能,年纪大了肠胃弱,饮食方面要特别注意。

评委提醒我说,他问的是"味道"的"味"。我又答:老人"味"就是老人的口味偏好。老年人味觉衰退,更偏向清淡的食物,所以菜肴的味道很关键。

话音落下,全场哄堂大笑。一位评委扶额反问道:"你连'老人味'是什么意思都不晓得,凭什么做好针对老年人的服务?"另一位评委则指出,我的演示文稿里引用了一位独居老人在家中去世许久才被人发现的新闻报道,可我们的项目方案对此类悲剧毫无预防作用。

这个问题从此不断叩问着我的内心。我跑了好几家养老机构,采访了不少老人,自以为"走近"了他们,实际上从未真正"踏入"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的艰难处境,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存状态都没有读懂。

那场惨败的答辩,反倒成了我最好的一课。此后,我将注意力锁定在残障失能、高龄独居等群体的老人身上,持续开展调研和服务。2025年,我申请了"调研中国"项目,跟团队一起走进了43户失能老人的家中,正是在那次走访中,我遇见了唐奶奶。

唐奶奶走后,我时常浮现出一个疑问——倘若没有那次调研,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那么,究竟还有多少人像她一样,悄无声息地待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

今年六月,我坐了42个小时的硬座火车,跟随导师前往西藏进行养老实地调研。

西藏是全国唯一尚未迈入老龄化社会的省级行政区,但其老年人口的增速已经超过了整体人口增速。在拉萨市的一所养老院中,我遇到了一位年逾八旬的藏族阿妈。她不会说普通话,却一直拽着我的手傻笑。院方工作人员告诉我,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儿女一年也就来看上一两次。她平日不太开口,但每逢有人来探视,她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拉萨市林周县的乡村幸福院(摄于2026年6月10日)

我蹲在她跟前,脑海中浮现出唐奶奶的模样。唐奶奶收到网友寄来的那件棉袄时,也是这般笑的。

我们在西藏辗转了两座城市、五个区县、三个民政部门、八处养老服务机构。海拔太高,高原反应是家常便饭,但没有一个人因此放慢脚步。因为每个人都明白,我们多迈一步,可能就有一个老人被这个世界看见。

"社会工作的春天"

从大一到大四前夕,三年光阴,我从一场狼狈的答辩起步,一步一步踏入了老人们真实的生活之中。

大一的时候,我连"老人味"三个字都搞不清楚。此后三年间,我跟团队一起叩开了上百户失能老人的房门,发起公益项目为他们对接资源,陪伴唐奶奶走过了从"不想活"到"舍不得死"的219个日夜。

一个19岁的大学生和一位99岁的孤寡老人,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正因为养老社会实践,我认识了唐奶奶。第一次见面时她那句"不想活了"让我深感无力,我没有本事改写她整个人生轨迹,但我做到了件事:让她被看见。

在那之前,她守着一间破屋和一口棺材,孤零零地过了几十年。而她离去之时,身边是有许多人在惦着她的。

网友在唐奶奶追思帖下面留下的话语

这些经历让我笃定,我所学的专业确实能够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价值。

学社会工作的人,常听师长提及一个词——"社会工作的春天"。然而眼下的现实是:社会公众对这个专业缺乏基本了解,基层社工待遇偏低,毕业生对口岗位稀缺,部分院校已经取消或暂停招收社会工作专业。

这个春天,既需要顶层政策的推动,更需要全社会真正地看见、真正地去理解。看见那些默默无闻付出的人,理解他们所做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并且给予尊重与支持。

困难是实实在在的,但困难绝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就此收手。全国仍有超过百所高校在培养这个方向的人才,数以百万计持有资质的社工扎根在社区一线。我们所做的这些事,也许鲜为人知,但确确实实正在改善一个个"唐奶奶"们的境遇。

唐奶奶的故事,到此画上了句号。但她的故事,不过是3.2亿中国老年人群体中的一粒沙。一个唐奶奶被看见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唐奶奶"在暗处等待着被注视?养老,从来不只是某一个家庭的事,也不只是一代人的事,它是整个社会必须合力作答的命题。而解题的第一笔,就是"看见"。

站在毕业的门槛上,我和团队的伙伴们决定继续走下去。我们相信,破题的关键不在于某一个人、某一门学科,而在于整个社会能否凝聚起一种共识:每一个人都有被看见的权利,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都值得有人走进去。

春天或许还很遥远,但迈出脚步本身,就是在向春天靠近。

作者附言:谨以此文,深切悼念唐奶奶——那位让我领悟到"被看见"之重量的老人。也谨以此文,献给每一位正在路上奔跑的年轻人。